他说一起去走走吧，你没来过这地方，不习惯这的味。医院一直对我来说太陌生，神秘，甚至有KB。我说扶你吧，他说没事，我正要晒晒下午的太。那时天气已经冷了。

我给他披上外，扶着他的胳膊下楼，我觉得这一切那么自然。在外面坛边的长凳上，他给我讲了他家里的事。和欣讲的没有区别，只是在欣讲的时候，我只顾得上震惊，可从他嘴里说来，听他那样一宿命的语气，我的心狠狠地疼了。

我尽量快乐地说，我要让城染我的情绪。我告诉城我现在可以赚钱了，这两个月就攒了五千多，留了生活费，其他的都给他送来了，我没告诉他我借了钱。

我说你不要这样说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什么病都能治了，你得有信心，这么多人站在你边和你在一起呢，你不能这样想。

他一直是自卑的，所以他才没有勇气和我坦白。很多天没见了，城又瘦了些，消去浮的脸显得老了很多，更白了，可能是在病房里不太见到光。

城说上次我看到的你的男朋友，我听人说了，很好，你真应该有个人好好照顾。我说城你都不我了，当然老天看我可怜，就派个人来照顾我啦。城笑了。

你看看欣为了你，了多少，你放心，我们会努力的，别当回事，你是男汉呀，你比我，我一直认为你会比我的，要有信心。

我陪着他在园里转了几圈，扶着他。城也快乐起来，说过半个月稳定下来，就院，回学校看看，我说你院的时候我给你接风。

城说：你就嘴，你不心疼我，你哭什么？我说我愿意呀，我经常哭你又不是不知。傍晚看看欣要来了，我送城回病房，把钱给他让他收好。告诉他我最近会有发财的可能。他问怎么发，我说不告诉你。回再说吧。我不想让他担心我。

也不愿意看到这样落魄的情景让我同情。我的圈红了，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疾病变得如此不堪。

他当初的隐瞒和如今的真实都令我痛苦。我说：城，如果你要隐瞒，你就瞒着我一生不好吗？宁可让我恨你，我也不希望你生玻城的泪也掉下来。这时候，没有更好的排伤的方法。

这么一个勤奋聪明好学的人，怎么有这么悲惨的命运呢，这命运怎么这么不公平，我们向谁要一个公平呢？

护士从我边过去，帮他掉针，他用另一只手住棉球，对我说：来吧，我下午的针打完了，一会我们到外面去。

我真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境下和他见面，我宁可与我原来的情人再见面，会因为他更优秀而嫉妒甚至愤恨。

他笑起来还是有一坏坏的样。他说那我就放心了，我说你凭什么放心？你对我又不好，不过幸亏你没和我好，要不我还得照顾你，象欣这样，好麻烦。

我去，坐在他的床边上，把粉放在床边的小桌上，上面有中午的饭盒，我问你吃什么，城说是欣送来的。她中午来一下。我说怎么会得这样的病，他说很久了，没敢和你说。我说如果早些治是不是会好一些。他说早没有钱。我的泪掉下来。

我把钱放在包的底层，拿着欣留给我的地址，一路上注意观察周围哪个人象小偷，避免给他们行凶的机会。我不是没有见过钱，但这钱不仅是我辛苦攒的，还有不舍得的，最主要是救人的钱。门开着，病房里有三张床位，另外一个上面有个病人在打吊瓶。

以前他只给我讲过小时候上树去掏鸟窝摔断了胳膊，他的爸爸背着他到一个老中医那里给他接骨的故事，我已经哭得稀里哗啦，他今天给我补充这么多内容，我又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，泪抑制不住地掉下来。

城躺在床上，床边立着一个铁的支架，一个吊瓶的瓶已经快空了，城在床上喊：护士，护士。向门边张望，这时他看见了我，他的睛亮了一下，脸上充满愧疚和自卑。

我给他讲我当翻译和在班级的事，讲外教让我演讲的事，讲那些同学们聚会的时候听到的新鲜事。

我握着他的手，他的手也很瘦，而且没有了以前的力量，他只是让我握着，他说他现在无法对未来有任何打算，就是借你的钱，我和欣说也不要向你提，我这个病，怕是要拖延一辈了。

自己从没住过院，医院都很少去，只有上大学以后检和看望同学去过。

我说你现在怎么样，他说每天打两次药，每次五瓶，白是一个加号，我不懂白是什么，大概就是一检测指数吧，我记得这个名词是因为他说只有一个加号的时候的表情，好象这是很重要的数据，我就觉得那就好，只要是在好转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