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睡得正香的时候，大森林却醒着“它醒着，因为这是黑夜。”

罗杰开心地大笑起来。他在地上打，拚命蹬大笑。哈尔撂下枪，一把抓住罗杰的短后，把他往河边拽。罗杰扭动着挣脱了，藏木丛。他仍旧像鬣狗似地大笑着。

“肯定是纳波，”亨特说“他在捡柴火。”

①明尼阿波利斯是一个国城市。——译者。

亨特父爬上他们的吊床，纳波钻地。天快亮时，得盖毯，毯是用得着的。至于蚊帐，尽为了便于往吊床绳上安，他们的蚊帐是加上筒特制的，但营地周围看来没有蚊，也就用不着了。为了不让从树里来的蚂蚁和其他小害虫爬上吊床，吊床绳都涂抹了杀菌的杂酚油。

他取一个烤得又又的泥坨，在一块石上把它砸开，鱼烤得恰到好。那堆火里还烤着土豆，这顿饭吃得可香啦。饭后，他们各自去睡觉。

“看不清，”亨特眨着抱怨说“不过，他看起来很小，可能是个孩。他也许仅仅是好奇。无论如何，我得用这礼试他一试。”

随着他们的目光，纳波也看见了那玩意儿，他很纳闷。惊慌之中，扛着的柴捆掉下来，砸在他的脚趾上。他尖叫一声，这更使哈尔和他父亲吓了一大。但藏在丛林里的那张脸似乎无动于衷。哈尔还注意到，罗杰也很镇静，这实在奇怪。

可是，罗杰不是个听教的乖孩，他只能从痛苦的教训中学乖。

他跟纳波一起走到河边。在离面一英尺的里，纳波发现一条鲑鱼在游来游去。他用箭把鲑鱼扎起来，直到那时，罗杰还和他呆在一起。纳波把鱼送回营地，用泥裹着烤。这时，罗杰跑到船上取了儿什么，然后，钻了林莽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溜回营地，和大伙一块儿生火。

哈尔微微打了个冷颤，望了望木丛那边兽迹消失的地方。他愣住了，瞪得老大。

纳波在兽迹的一边把自己整个儿埋土里，古怪地地面。他一会儿把扭向这边，一会儿把扭向那边，在渐渐熄灭的火光中四察看。没多久，搭拉下来，他闭上了睛。

“对，不过，这会儿他正在河那边捡柴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传来一阵沉的闷雷似的咳嗽，所有喧哗都沉寂了，那是在向洲虎——森林之王致敬。

罗杰翻来复去，辗转难眠，因为他从来没睡过吊床。

哈尔也开怀大笑起来。只有纳波仍然神情严肃地望望这个望望那个。看样，他怀疑他的这些古怪的旅伴有儿神志不清。他实在不得要领，只好不再追究，起去把烤好的鱼从火里取来。

“这小比我原来想象的有胆量，”他暗想。

树下已经很暗，火堆开始闪着摇曳不定的黄光。影幽灵似地在四周晃动。林莽那边不时传来一两声尖叫，仿佛是夜的合唱的序曲。

“我拿着枪，有什么动静，我你的后盾。”哈尔保证说。

留神看看他，就能看他在想鬼。然而，谁也没留意看他。

纳波扛着一捆浮柴爬上河岸。哈尔伸手拿枪，但他爸爸说：“别鲁莽，也许他们是友好的。咱们先送他一件礼试试。”他从袋里取一面镜，印第安人喜镜。

他和父亲很快就睡熟了。哈尔拿着照相机和闪光灯，使劲儿撑着，不让自己睡着，但过不了一会儿，他也和其他人一样了梦乡。

蝉开始发尖细的低鸣，但这低低的虫鸣终于变成聒耳的尖啸。树蛙鼓着肚，咕呱咕呱地叫。夜鹰的叫声有如一只垂死的鬼魂在呜咽，如果鬼魂也会死的话。一些不知名的动也加它们的喧嚣，动学家们还没有给它们起那些长长的拉丁文的名字呢。

差几英尺到木丛时，爸停下了脚步，哈哈大笑，接着把手伸木丛，把那人拽来。那人不是别人，却是查理。

“爸，看啊，”他低声说“印第安人。”亨特看了看，一不假，一张印第安人的脸正从木从那儿向外窥视。光线太暗，看不清楚。

“不要直躺在吊床上，要斜着躺在吊床的对角线上，这样才不容易掉下来。”他父亲规劝。

亨特战战兢兢地往前走。哈尔握着枪，屏住呼。罗杰好像在偷愉地笑，但也可能是由于恐怖而发的息声。丛林里的那张脸仍旧一动不动。

野兽们仿佛这样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