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俞国振听了哈哈大笑：“你才读书读得多，你全家都读书读得多，读书越多越反动！”

俞国振转追她，扔了两个雪球，都是砸在她娜的腰肢之上，然后小莲从背后又来偷袭他了。

柳如是来到俞家也已经有小半年，很了解俞国振的脾气，这是个心极开阔的人，至少对家中的下人使女，不象周登那样板着个脸貌岸然。象这样的小争执小玩笑，他不但不会生气，反而会极开心。

唯有在俞国振这儿，是她过得最为舒心的，她也才是十五岁，却从未有过童年，而现在，她的童年似乎补回来了。

既然是襄安巡检司，将这个小地方充当自己的基业，那么与乡梓的关系就是必须重视的一个问题，大雪天里扫扫雪，这不是什么大事，却容易增近襄安镇上民众对少年家卫的认同。

“嘘，休要声，极是警觉，惊动了他就前功尽弃。”又一人：“范会主尚且吃这苦，我们是什么东西，还发这牢？”

在那里，几双凶狠的睛正从草丛隙中盯着俞家别院的大门，等待着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练的队伍。

“大，告诉他们，今天晨练取消，打雪仗便是晨练了。”闹了一会儿之后，俞国振将大召来：“半个时辰之后，一起扫雪，将院里和镇上的雪都清扫净！”

俞国振并没有想去阻止他们，他培养这些少年，希望他们以后能够成为合格的基层军官，却不希望他们是只知打仗杀人的机，更不希望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袍泽之情。

柳如是尖叫起来，接着俞国振又抓起一捧雪撒向小莲，小莲可不客气，立刻尖叫着反击。

咯咯的笑声将小院里的安静惊破了，外大院也传来喧闹声，那是少年们看到了雪同样兴奋起来。先是各伙之间发生了雪仗，接着就变成了一场混战，笑声，骂声，因为被突袭而发的惊呼声，响成了一片。

雪在手上，好凉啊。

明太祖朱元璋于天下有大功，那便是将蒙元驱中原，赶回了大草原之上，但同时他也有大过，那便是承蒙元之制，以朱之学为科考的八经义。俞国振倒不是彻底反对朱熹的学说，但当一学说被摆上神坛不容置疑之后，这学说就已经死了。

太弱，好端端的人，裹什么脚…朱熹这老儿，若是给我遇着，我定然要让他也裹裹脚！”

言语上不是对手，俞国振决定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，他从地上抓起一捧雪，然后向柳如是便撒了过去。

他这个命令下之后，外果然又响起一片呼，而这呼声在空阔的原野中传得很远，一直传到了已经枯萎了的江边草丛之中。

他脸上的怒容极为夸张，因此柳如是知那不是真心发怒，笑着跑开。她刚放的脚在这雪地上当然跑得不平整，最初时总是摇摇晃晃，好几次都险些跌倒，但她还是很顽地跑着。…，

“你才反动，反动！”柳如是波横飞，自有一媚，俞国振与她对责了几句，发现她尖利，很快就将俞国振贬斥的话语学了去，而且柳如是引经据典，用得比俞国振本人还要利索。

分雪屑落在了俞国振脖上，俞国振虽然健，乍一遇袭，却也忍不住了寒气：“嘶！”

虽然脚上很疼，可柳如是心里却觉得无比畅快惬意。

回看着柳如是，俞国振一脸愤怒：“偷袭我…好吧，准备接受我的反击吧！”

看到这幕，柳如是满心羡慕，她的心也了起来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捧起一捧雪。

她小心地走在雪地上，因为脚刚刚放开的缘故，走得还有些不利落，甚至隐隐生痛，看着小莲穿绕树般围着俞国振转，她心里极是羡慕。俞国振说了，她的脚现在就算放开，也恢复不到应该有的模样，但放比不放要好，至少比起裹着小脚要健康得多。

“该死，时辰到了，怎么人还没来？”一个人低声：“一的雪，冷透了。”

但心中却是洋洋的，她没有家，虽然徐佛教养了她，对她也算不错，可归到底还只是将她当成未来的一棵摇钱树培养。

“禅宗的和尚都可以呵佛骂祖，儒家的后就不能谤圣批贤？”俞国振撇着嘴：“如是啊如是，你就是读书读得多，读痴掉了。”

“或许能长得和小莲一样呢…”柳如是心中这样想，恰好俞国振躲避小莲的雪弹攻击跑到了她边，她童心大起，将手中的那捧雪猛然泼到了俞国振上。

“小郎君读书比读得更多，那岂不比更甚？是读痴掉了，小郎君便是读疯掉了！”

“噗！”柳如是忍不住笑了，微微白了俞国振一：“小官人说什么胡话，朱也是能拿来调侃的么？”